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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大卫牧师

当警察把偷走银器的冉阿让带回主教面前时，米里哀主教没有追究他的罪行，反而把两支银烛台也送给了他。在维克多·雨果的《悲惨世界》中，这一令人难忘的场景，不仅展现了宽恕的力量，也向每一位读者提出一个深刻的问题：一个蒙受宽恕的人，是否还应当继续过着从前的生活？如果生命毫无改变，那么他所领受的恩典，究竟意味着什么？

张大卫牧师（美国奥利维特大学 Olivet University 创办人）在讲解《罗马书》第6章时，将这一问题引向基督教福音的核心：耶稣基督的死与复活，以及人在基督里获得的新生命。在信仰生活中，人常常陷入两种截然不同的误区。有人认为，既然已经因恩典得救，便不必再如此认真地对付罪；也有人相信，只有不断努力，使自己的行为达到圣洁的标准，才能真正得到神的接纳。

前者容易把恩典当作放纵的理由，后者则可能把成圣变成凭借个人表现换取救恩的努力。然而，保罗在《罗马书》第6章中所揭示的道路，既不是放纵，也不是自义。福音不是要求一个人先成为圣洁的人，才允许他来到神面前；而是神首先借着基督的恩典赐给人新生命，使蒙恩的人从此踏上追求圣洁的道路。不是成圣使人配得救恩，而是救恩的恩典使人开始成圣。

这正是理解《罗马书》第6章的关键。

一、福音首先宣告：我们已经与基督同死同活

在《罗马书》第5章中，保罗将亚当与基督作了鲜明的对比。罪与死因亚当进入世界，而义与生命则借着耶稣基督临到人。罪虽在人类历史中显出强大的权势，神的恩典却借着基督更加丰盛地彰显出来。然而，这一关于恩典的宣告，也可能引出一个危险的误解。既然罪在哪里显多，恩典就更显多，那么，人是否可以继续犯罪，好使恩典更加丰盛？

保罗在《罗马书》6章1节提出这一问题，并立即作出坚决的回答：“断乎不可！”（罗马书6:2）为什么？并不是因为基督徒必须努力成为比别人更加高尚的人，而是因为他们与罪的关系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。保罗指出，信徒既然已经向罪死了，就不能再把罪当作自己理所当然的生活方式。理解这一教导的关键，在于“与基督联合”。

《罗马书》6章3至4节说明，受洗归入基督耶稣的人，是归入祂的死，并借着洗礼与祂一同埋葬，为的是使他们也能像基督从死里复活一样，活出新生命的样式。洗礼并不是宣告一个人已经凭自己的能力摆脱了一切罪恶，而是表明他因信归入基督，与基督的死和复活有分。旧有的生命不再是他的最终归属，新的生命道路已经在基督里向他敞开。

张大卫牧师在讲道中也联系挪亚时代的洪水，以及以色列百姓经过红海的经历，帮助人理解救恩所带来的生命转变。洪水的审判与拯救、红海中的拯救与出埃及后的新旅程，都从不同角度使人看见：神的救恩不仅意味着脱离过去的辖制，也意味着进入一个新的生命处境。因此，福音绝不只是过去的罪得到赦免这一件事。基督已经死而复活，信靠祂的人也应当看自己是向罪死了，在基督耶稣里向神活着（罗马书6:11）。

这里包含着成圣最重要的属灵次序。保罗不是首先命令信徒凭自己的力量变得圣洁，然后才承认他们属于基督；他首先宣告信徒已经在基督里获得新的身份，再呼召他们活出与这一身份相称的生命。换言之，顺服不是换取救恩的条件，而是蒙恩得救之人对神的回应。如果把这个次序颠倒，善行便容易变成一种令人不安的证明。人仿佛必须不断表现良好，才能确定自己没有失去神的接纳。

但福音所宣告的是，神已经借着基督改变了信徒的归属。因此，信徒不必因惧怕而勉强行善，而是能够怀着感恩与信靠，将自己的生命献给神。

二、称义与成圣：不是彼此竞争，而是同一救恩的不同层面

在张大卫牧师关于《罗马书》第6章的讲解中，称义与成圣的关系，是理解基督徒新生命的重要神学主题。称义，是指神因着耶稣基督的救赎，宣告信靠基督的人为义。这不是人凭借道德上的成就赢得的资格，而是神在基督里白白赐下的恩典。成圣，则是指已经属于神的人，在圣灵的工作中不断被更新，逐渐学习拒绝罪恶，并在思想、言语与行为上活出圣洁的生命。

而救恩最终的完成，即信徒在基督里完全脱离罪与死亡的辖制、进入神所应许的荣耀，通常被称为得荣耀。称义、成圣与得荣耀，既有区别，又彼此关联，共同帮助我们理解神救恩的丰富内涵。如果混淆称义与成圣，基督徒便可能把每天的信仰生活当作一场决定自己能否得救的考试。做了善事，便觉得自己离神更近；再次跌倒，又仿佛过去领受的一切恩典都已经失去。

这样一来，原本使人得自由的福音，反而可能被误解为令人终日不安的重担。然而，福音从未教导人必须先达到完全圣洁，才能蒙神接纳。恰恰相反，正因为人已经借着基督的恩典蒙神接纳，才能坦然面对自己生命中尚未完全的部分，并在悔改与信靠中不断成长。称义不是成圣的奖赏，成圣也不是对称义的补偿；两者都根植于神在基督里所赐的救恩。

但这绝不意味着成圣是可有可无的事。一个真正认识自己已经从罪的辖制中被释放的人，不会继续把罪的统治视为理所当然。过去，他可能认为愤怒只是表达自我的权利，因此任由怒气伤害身边的人。如今，他开始意识到，自己虽然仍会愤怒，却不必再让愤怒支配言语与行为。过去，他可能习惯于为自己的欲望寻找理由；如今，即使那些旧有的欲望尚未完全消失，他也开始学习拒绝它们。

改变未必在一夜之间完成，但生命已经有了新的方向。成圣不是靠个人努力购买救恩，而是蒙恩得救的生命，在日常生活中逐渐显出的果效。一个人越深刻地认识神的恩典，便越有理由远离使自己陷入捆绑的罪。这不是恩典与顺服之间的矛盾，而是福音在生命中产生的真实改变。

三、活在恩典之下，才有力量持续与罪争战

保罗在《罗马书》6章12节劝勉信徒，不要容罪在必死的身体上作王，以致顺从身体的私欲。这句话表明，与基督联合并不意味着信徒从此不再面对诱惑。即使已经领受新生命，旧有的习惯仍可能反复出现；即使明白神的话语，人的欲望也可能在某些时刻偏离正确的方向。因此，成圣不是一次性的道德决定，而是一生持续学习顺服神的过程。

信徒需要警醒，需要操练，也需要不断面对自己的软弱。但问题在于，我们究竟依靠什么力量与罪争战？如果完全依靠个人意志，信仰生活很容易变成一场没有尽头的自我较量。胜过一次诱惑，便觉得自己稍有进步；再次跌倒，又陷入深深的自责，甚至怀疑神是否仍然接纳自己。当人把救恩视为必须靠自己努力争取的结果时，失败就成了一件令人难以承受的事。

然而，保罗在《罗马书》6章14节宣告：“罪必不能作你们的主，因你们不在律法之下，乃在恩典之下。”这里的“在恩典之下”，并不意味着罪不再严重，也不意味着神不再要求信徒顺服。它意味着，信徒已经不再处于罪的统治之下，而是进入了神恩典掌权的新生命关系。恩典不是允许人继续犯罪的许可证，而是使人能够脱离罪的辖制、学习顺服神的根基。

正因为神的恩典先临到人，人才能在面对罪时拥有新的盼望。一个在罪中跌倒的信徒，不必为自己的错误寻找借口，也不必永远停留在绝望和自我定罪之中。他可以诚实承认自己的过犯，来到神面前悔改，并重新将自己献给神。张大卫牧师强调，成圣虽然是一场每天都要面对的属灵争战，却必须建立在对神恩典的信靠之上。读经、祷告、警醒以及寻求圣灵的帮助，都不是为了积累足以换取救恩的功劳。

信徒之所以这样生活，是因为他们已经领受恩典，并愿意让这份恩典在自己的生命中结出果子。这也使我们重新理解失败与成长。信徒并不是因为从不跌倒，才有资格来到神面前；而是在软弱中仍然可以倚靠基督，重新站起来，继续走在成圣的道路上。恩典是顺服的根基，而不是顺服的替代品；顺服是恩典结出的果子，而不是赚取恩典的代价。

当这一真理真正扎根于心，基督徒便不再只是出于惧怕而远离罪，而是因为认识神的爱，愿意学习过讨祂喜悦的生活。

四、将肢体献作义的器具：让新生命成为每天的选择

《罗马书》第6章的教导，最终从属灵身份落实到人的实际生活。保罗在第13节劝勉信徒，不要将自己的肢体献给罪，作不义的器具，而要将自己献给神，把肢体献给神，作义的器具。这里译作“器具”的希腊语，也含有“兵器”的意思。因此，保罗的教导不仅关乎内心是否认同某种信仰观念，也关乎一个人如何使用自己的身体。我们的眼睛在注视什么，耳朵在聆听什么，口中说出怎样的话，双手从事怎样的工作，双脚走向什么地方，都与成圣的生活密切相关。

保罗并不是把人的身体视为邪恶之物，而是强调，已经属于神的人，应当让自己的身体成为行义的器具。同一张嘴，可以用来讥讽、贬低和伤害别人，也可以用来承认错误、真诚道歉，或者说出安慰与鼓励的话。同一双手，可以只顾抓住自己的利益，也可以忠心完成受托的工作，或主动扶持陷入困境的人。同样的时间与精力，可以被消耗在无止境的自我满足中，也可以用来关怀家人、服事他人，并承担神所托付的责任。

这些看似平凡的选择，正是成圣生活最具体的体现。当然，一次善行并不意味着一个人已经完全圣洁，一次正确的决定也不能使人立刻摆脱所有软弱。然而，当一个人不断学习将自己的肢体献给神，他的生命便逐渐显出新的方向。成圣不只存在于祷告时的感动，也不只体现在聚会中的热情。它同样发生在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：如何说话，如何工作，如何面对冲突，如何对待那些不能为自己带来利益的人。

保罗随后借着罪的奴仆与义的奴仆这一对比，进一步说明生命归属的改变。过去受罪辖制的生活，结局是羞耻与死亡；如今从罪里得释放、归属于神的人，则能够结出成圣的果子，其结局就是永生（罗马书6:21-22）。这里所说的成为义的奴仆，并不意味着信徒重新落入另一种压迫性的奴役。保罗在第17节特别提到，信徒是从心里顺服所传给他们的教训。

这表明，福音所带来的顺服，并非单纯出于外在的强迫，而是被神的恩典改变的人，发自内心地回应祂的爱。真正的自由，并不是可以毫无限制地顺从一切欲望。真正的自由，是罪不再拥有最终支配我们的权柄，使我们能够按照神的旨意生活。而《罗马书》第6章的最后一句话，将这一切真理归结到福音最深刻的对比之中：“因为罪的工价乃是死；惟有神的恩赐，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，乃是永生。”（罗马书6:23）

保罗在这里刻意使用了两个不同的概念：工价与恩赐。罪所带来的是工价，其结局是死亡；神所赐下的永生却是恩赐，是人在耶稣基督里白白领受的礼物。这意味着，永生不是人通过努力达到某种圣洁程度之后，神才支付的报酬。相反，人因基督的救赎领受生命的恩赐，并在圣灵的工作中不断成长，逐渐结出圣洁的果子。因此，成圣绝不能被理解为一场靠个人道德表现换取永生的交易。

成圣是已经领受生命恩典的人，因着与基督联合，在现实生活中不断学习活出新生命的过程。永生是神在基督里赐下的礼物，圣洁则是这份生命恩典在信徒身上逐渐结出的果实。这也让我们重新思考《悲惨世界》中冉阿让的故事。米里哀主教的宽恕，并不是冉阿让凭借善行赚取的奖赏，而是一个罪人出乎意料地领受的恩慈。正是这份恩慈，为他日后生命的转变开启了新的可能。

当然，文学作品中的宽恕不能完全等同于基督在十字架上所成就的救赎，但这一故事仍使我们看见一个值得深思的道理：真正触动生命的恩典，不会只停留在被宽恕的那一刻，也会影响人此后的生活方向。福音所宣告的自由，更具有深远的意义。既然牢门已经打开，获得释放的人就不必继续按照囚犯的方式生活。但他也不需要凭自己的力量，把门外每一步都走得完美无缺，才能证明自己已经自由。

基督已经借着祂的死与复活，为信徒开启了新生命的道路。成圣，就是在这条道路上，持续学习如何将蒙恩的生命献给神。我们不必用完美的表现换取神的爱，却应当在已经领受的爱中，学习作出与新生命相称的选择。今天，我们如何使用自己的眼睛，如何说出每一句话，如何对待身边的人，以及如何面对内心的欲望，都在显明我们愿意将自己的生命献给谁。

那么，今天我所说的一句话、所采取的一个行动，以及所作出的每一个看似微小的选择，究竟仍在延续罪所留下的旧习惯，还是正在回应那位赐我新生命之主的恩典？

张大卫博士通过实地宣教和数字媒体事工，将福音传向世界多个地区；作为其事工的果实，许多委身于大使命的人被兴起。基于这一宣教异象，奥利韦特最初是作为一所用于培养宣教士的小型教会学校而起步的。此后，为了提供更加系统的神学教育并培养宣教人才，2000年，奥利韦特神学院及神学校在洛杉矶和首尔成立。

随着学校不断发展，张博士于2004年在旧金山正式创立了 Olivet University。奥利韦特在旧金山多元而充满活力的环境中，以神学为中心，逐步将教育领域扩展至音乐、新闻、艺术设计和技术等方面。同时，学校聘请了包括威廉·瓦格纳博士在内的教授团队，进一步加强了教育实力；2005年，学校迁至原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市中心扩展校区，从而更加巩固了其作为大学的基础。

2006年，张博士为了更加专注于宣教事工，将校长职务移交给大卫·詹姆斯·伦道夫博士，并以国际校长的身份继续领导全球宣教事工。此后，Olivet University 于2009年获得机构认证，并增设了语言教育学院和商学院，扩大了学位课程及国际合作关系，作为面向全球宣教的基督教教育机构持续成长。

张大卫牧师官方网站：www.davidjang.org